城堡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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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懷山看著白穹，也緊挨著在她身側躺下來。
“不必擔心，這個世界上又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即使災難橫卷所有人，但總有幸存。我們只能盡完自己的能力。”
“我明白這個道理。可被當做蟲子也總是不舒服的。”
懷山微微一笑：“蟲子嗎？它們可能是最容易被捏死的，但同樣也是最容易在不起眼的地方活下去的。今天早些時候我還聽洛娜說，即使所有人都在努力掙紮，但結局仍有可能迎來無法擰轉的悲劇，如大廈傾覆，無一生還。可我覺得，弱肉強食，生存本就是殘酷的，盡力而為，過後也不會留有遺憾。”
白穹有些意外：“洛娜？”
“怎麽了？”
“聽她這話說的，倒像是知道些什麽。”白穹面露疲憊，“只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逢人都隔著幾分不信任，摸不清他們分別有什麽依仗，難道這也是他們變異的副作用？又或者，只是我精神太過敏感。”
懷山伸手按上白穹的眉心，替她舒展。
“雖然信息繁雜，但都不是壞事，一個糊塗的開心果和一個清醒的可憐蛋，你更想要做哪個？”
白穹：“清醒的…開心果。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自然是什麽都想要啊。”
懷山雙臂枕在頭下，問她：“那如果是我，你覺得會選擇什麽？”
“我倒是想讓你選糊塗的開心果啊。”
聽到這話，懷山笑了一聲，兩人都未再交談，水汽與毒霧纏繞，白茫茫一片，他們就躺臥在火星劈啪的木堆旁，直至天色漸白。
次日，車隊順著白穹昨日走過的橋一路順行到湖心城堡。年燈遵守約定，早已在裏面安排妥當。
一大堆人集中在廳中一角，只有依次見了年燈並且通過的人才能被允許正式進入湖心城堡中安頓，白穹和陶西水前一日已與年燈交談過，所以成了最先兩個能跟著逛逛湖中城堡的客人。
年燈不方便帶著他們轉，留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做白穹和陶西水的向導，身量不高，人也瘦小，一雙眼睛卻是很亮，顯得整個人都很明媚，她背著巨大的氣瓶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你來這裏多久了？”白穹問。
“我也不記得了，反正挺長時間了，剛到這裏時還沒建設完畢，底下是個巨大的坑，排水還沒做好，經常濕了褲腳走路，到處都在敲敲打打，夢裏都是捶榔頭的聲音。”小姑娘回答，“你們想先從哪裏開始轉？”
白穹的目光落在腳下踩著的堅實地面上，開口道：“你剛才說這裏原本是個大坑？”
“是呀，”小姑娘說，“是後來才被填上的，你想去下面看看？”
“方便嗎？”白穹問。
小姑娘點點頭：“放在以前，大叔是不會同意的，不過經過之前那次危機，現在管事的年燈姐姐共享了樓內全部情況，按照她的話說，災禍當前，朝不保夕，只有人人知道情況才會讓活下來的可能性最大。”
陶西水：“你們這個水下地下室用來做什麽用了？”
小姑娘面露難色：“這我還真不知道，雖然現在共享了所有通行權限，但這裏很大，有些地方我還沒去過。”
小姑娘帶著他們兩個七拐八拐來到通向地下室的樓梯，白穹和陶西水落後一步，進入樓梯通道，視線便驟然暗下來。
在一片昏暗中，白穹聽到小姑娘略帶歉意的聲音：“這裏的燈還沒來得及修好。”
陶西水在白穹身側扯了扯她的衣袖，趁黑小聲問：“你有沒有聞到什麽氣味？”
氣味？白穹看了一眼陶西水，然後掀開一點臉上扣著的呼吸閥，讓氣流從小縫進入，細細辨別。
潮濕陰冷，伴隨著黴菌的刺鼻，是近水地下室常有的味道。
但不尋常的是湖心城堡的地下室裏還夾雜著濃重的腥臭，除此以外，白穹甚至辨別出了幾絲只有她才熟悉的掠食者的氣味。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白穹立刻伸手拉住了前面的女孩。
女孩不解地轉過頭。
白穹：“你們這裏的地下室連著外面嗎？有沒有通向外界的路？”
女孩搖頭：“只有兩條從裏面下去的樓梯，地下室的防水本就很容易出問題，我們就更不敢在地下掘個開口了。怎麽了？”
“沒什麽，”白穹抓著女孩的手臂往後一拉，“這裏面太黑了，容易打滑，你還是走後面去吧。”
“哦。”女孩沒有異議，跟後面的陶西水並排走在一起，“姐姐你也慢點走。”
陶西水卻沒打算當著女孩的面含糊，他直接問白穹道：“有什麽異常？”
“不好說，可能只是我的錯覺。但小心為上。”白穹說。在他問出這話時，白穹已經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時刻警戒，“如果有什麽情況，你就帶著……這小姑娘一起先撤。”
女孩：“我叫小小。”
“我是白穹，他是陶西水。”白穹一邊緩步向下走，一邊抽空回答，“小小，逃跑的時候記得拉你旁邊那個殿後。”
陶西水：“……”
說話間，三人已行至地下室內。白穹的靴子踏上陰濕的地板，發出“啪嗒”的輕響。
小小提醒她：“燈的開關應該在墻上。”
隨著白穹伸手扳下開關，滋哇電流聲後，地下室的電燈逐一被點亮，白熾燈的光線落在白穹臉上、衣服上，落在地下室裏粗壯如小臂的欄桿上，也落在一層又一層因為多次被浸沒而無法被徹底洗幹凈的血漬上。
小小楞住：“這是……什麽地方？”
沒有人回答她。
面前的一切令人微微失語。
在挖空又重新填補的湖中城堡地下室裏，有著不小的占地面積，一側是堅固的囚牢，另一側則是仍粘有不少皮膚碎片的實驗臺。雖然上面現在已經空無一物，只剩四角的束縛帶，但還是能令人聯想出之前的模樣。陳列櫃裏泡著各式生物組織，空氣中彌滿著經久不散的腥臭。
白穹忽然意識到自己曾在湖心城堡外橋面上聞到的氣味來自何處。她簡單掃視整個地下室後，將匕首重新收起來。
“你之前也不知道這裏有一座實驗室？”白穹問小小。
小小搖頭。
白穹接著把目光轉向陶西水：“你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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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懷山看著白穹，也緊挨著在她身側躺下來。
“不必擔心，這個世界上又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即使災難橫卷所有人，但總有幸存。我們只能盡完自己的能力。”
“我明白這個道理。可被當做蟲子也總是不舒服的。”
懷山微微一笑：“蟲子嗎？它們可能是最容易被捏死的，但同樣也是最容易在不起眼的地方活下去的。今天早些時候我還聽洛娜說，即使所有人都在努力掙紮，但結局仍有可能迎來無法擰轉的悲劇，如大廈傾覆，無一生還。可我覺得，弱肉強食，生存本就是殘酷的，盡力而為，過後也不會留有遺憾。”
白穹有些意外：“洛娜？”
“怎麽了？”
“聽她這話說的，倒像是知道些什麽。”白穹面露疲憊，“只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逢人都隔著幾分不信任，摸不清他們分別有什麽依仗，難道這也是他們變異的副作用？又或者，只是我精神太過敏感。”
懷山伸手按上白穹的眉心，替她舒展。
“雖然信息繁雜，但都不是壞事，一個糊塗的開心果和一個清醒的可憐蛋，你更想要做哪個？”
白穹：“清醒的…開心果。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自然是什麽都想要啊。”
懷山雙臂枕在頭下，問她：“那如果是我，你覺得會選擇什麽？”
“我倒是想讓你選糊塗的開心果啊。”
聽到這話，懷山笑了一聲，兩人都未再交談，水汽與毒霧纏繞，白茫茫一片，他們就躺臥在火星劈啪的木堆旁，直至天色漸白。
次日，車隊順著白穹昨日走過的橋一路順行到湖心城堡。年燈遵守約定，早已在裏面安排妥當。
一大堆人集中在廳中一角，只有依次見了年燈並且通過的人才能被允許正式進入湖心城堡中安頓，白穹和陶西水前一日已與年燈交談過，所以成了最先兩個能跟著逛逛湖中城堡的客人。
年燈不方便帶著他們轉，留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做白穹和陶西水的向導，身量不高，人也瘦小，一雙眼睛卻是很亮，顯得整個人都很明媚，她背著巨大的氣瓶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你來這裏多久了？”白穹問。
“我也不記得了，反正挺長時間了，剛到這裏時還沒建設完畢，底下是個巨大的坑，排水還沒做好，經常濕了褲腳走路，到處都在敲敲打打，夢裏都是捶榔頭的聲音。”小姑娘回答，“你們想先從哪裏開始轉？”
白穹的目光落在腳下踩著的堅實地面上，開口道：“你剛才說這裏原本是個大坑？”
“是呀，”小姑娘說，“是後來才被填上的，你想去下面看看？”
“方便嗎？”白穹問。
小姑娘點點頭：“放在以前，大叔是不會同意的，不過經過之前那次危機，現在管事的年燈姐姐共享了樓內全部情況，按照她的話說，災禍當前，朝不保夕，只有人人知道情況才會讓活下來的可能性最大。”
陶西水：“你們這個水下地下室用來做什麽用了？”
小姑娘面露難色：“這我還真不知道，雖然現在共享了所有通行權限，但這裏很大，有些地方我還沒去過。”
小姑娘帶著他們兩個七拐八拐來到通向地下室的樓梯，白穹和陶西水落後一步，進入樓梯通道，視線便驟然暗下來。
在一片昏暗中，白穹聽到小姑娘略帶歉意的聲音：“這裏的燈還沒來得及修好。”
陶西水在白穹身側扯了扯她的衣袖，趁黑小聲問：“你有沒有聞到什麽氣味？”
氣味？白穹看了一眼陶西水，然後掀開一點臉上扣著的呼吸閥，讓氣流從小縫進入，細細辨別。
潮濕陰冷，伴隨著黴菌的刺鼻，是近水地下室常有的味道。
但不尋常的是湖心城堡的地下室裏還夾雜著濃重的腥臭，除此以外，白穹甚至辨別出了幾絲只有她才熟悉的掠食者的氣味。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白穹立刻伸手拉住了前面的女孩。
女孩不解地轉過頭。
白穹：“你們這裏的地下室連著外面嗎？有沒有通向外界的路？”
女孩搖頭：“只有兩條從裏面下去的樓梯，地下室的防水本就很容易出問題，我們就更不敢在地下掘個開口了。怎麽了？”
“沒什麽，”白穹抓著女孩的手臂往後一拉，“這裏面太黑了，容易打滑，你還是走後面去吧。”
“哦。”女孩沒有異議，跟後面的陶西水並排走在一起，“姐姐你也慢點走。”
陶西水卻沒打算當著女孩的面含糊，他直接問白穹道：“有什麽異常？”
“不好說，可能只是我的錯覺。但小心為上。”白穹說。在他問出這話時，白穹已經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時刻警戒，“如果有什麽情況，你就帶著……這小姑娘一起先撤。”
女孩：“我叫小小。”
“我是白穹，他是陶西水。”白穹一邊緩步向下走，一邊抽空回答，“小小，逃跑的時候記得拉你旁邊那個殿後。”
陶西水：“……”
說話間，三人已行至地下室內。白穹的靴子踏上陰濕的地板，發出“啪嗒”的輕響。
小小提醒她：“燈的開關應該在墻上。”
隨著白穹伸手扳下開關，滋哇電流聲後，地下室的電燈逐一被點亮，白熾燈的光線落在白穹臉上、衣服上，落在地下室裏粗壯如小臂的欄桿上，也落在一層又一層因為多次被浸沒而無法被徹底洗幹凈的血漬上。
小小楞住：“這是……什麽地方？”
沒有人回答她。
面前的一切令人微微失語。
在挖空又重新填補的湖中城堡地下室裏，有著不小的占地面積，一側是堅固的囚牢，另一側則是仍粘有不少皮膚碎片的實驗臺。雖然上面現在已經空無一物，只剩四角的束縛帶，但還是能令人聯想出之前的模樣。陳列櫃裏泡著各式生物組織，空氣中彌滿著經久不散的腥臭。
白穹忽然意識到自己曾在湖心城堡外橋面上聞到的氣味來自何處。她簡單掃視整個地下室後，將匕首重新收起來。
“你之前也不知道這裏有一座實驗室？”白穹問小小。
小小搖頭。
白穹接著把目光轉向陶西水：“你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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